三年級的背包

【捕鼠氣】
入冬了，連續了快一星期的艷陽天，不到外頭走走，還真感受不到從南極“徐徐”吹來的南風，會使整個氣溫變得有多凜冽。
艷陽天，洋人在戶外是迫不急待趕著做日光浴——在任何大小公園的綠地上，海邊粗細沙石遍佈的沙灘上，總是會見到一些養眼的（臉蛋兒身材會見了流口水的）、看一眼就會眼睛痛的（請自行想像）洋妞洋婆，穿著五顏六色比基尼做日光浴。要是您不夠細心冷靜，當下就為自己裹得跟肉棕感到自尊受傷——怎地在夏天穿這麼多，季節都弄不清勒？還好我還算頭腦清醒——始終很明白現在是冬天。冬天很冷是常識，洋人跟我們身體的構造弄不好大大不同，不必嘀咕！

嘿！前面的開場白廢話太多了點兒，其實我要說的只是——啊，冬天到了！冬天，天冷卻又出大太陽，真是喜憂參半呀！

親愛的朋友們：
您看得出來，我家母親大人的狀況，現階段算是令人安心的穩定下來了。這一路的慌張忙亂，走得好不辛苦——幸虧有您的加油鼓勵時時相伴，墨綠才得安穩走過來。您所給予的援手曾一再溫暖鼓舞疲憊的我，墨綠銘感五內不敢一日或忘！
呼，文謅謅的感謝辭說完了。

（當我在NZ的日子，我家姥姥若有可茲記錄之事，我弟Frank會寫在留言板上，再由我轉po至【雜記】。因此，這將是不定期的日誌了……）

上個月無意中檢查已不再更新的舊家——個人新聞臺，發現了一串未來得急由死當的舊電腦中轉存出來的「我的靈魂迷路了」部份雜記。
這串紀錄約莫是我在紐西蘭時由大弟Frank與我以電話、e-mail和msn互動時所寫下的。看日期，應是我記錄母親發病一段時間後病況日趨難掌控的那段Frank最辛苦的日子。
現再將此雜記公開於網路上，希望由我母親這一連串的發病記錄，讀友們可藉以對家中老人家們的言行稍加注意，避免我們家的遺憾再發生。

20060411

4月30日 星期二
上午Frank在臺北『代替』母親去看了精神科。結果不樂觀，也不悲觀。對我來說，母親不必去住院治療受罪，就已鬆了大口氣。──醫生說～以母親今天的情況，在家安養重於住院治療。醫生給了安眠藥和穩定神經的藥，所以我們現在將榮總的藥給停了。（安眠藥──白內障手術時，醫生有云：母親的腦子有部份還是“自已”在活動的，如果擅用安眠藥，腦子就會陷入全部混亂。現在是由精神科專門醫師給藥，全家鬆了口氣～多麼期待疲累的父親能有一夜安眠的時候！）
下午必須跟分別由美、加回來的大學死黨見面，午餐後的時段得全交給老公負責。偷溜走前交待老公『告訴她我去銀行辦事了。』晚上老公告訴我～這句話完全沒用！從頭到尾她就直念叼：

『小寶去哪了？為什麼還沒回來？』

4月29日 星期一
上午11點左右由我按摩她肚子，沒太費力自動完成『大』工程，但今天的好時光也僅到此為止──一直浮躁不安，有些易怒。
中午開始重複26日那天的惡夢──先是一直說『要便便』，來來回回跑廁所用力『嗯嗯』──又陸續完成了一次『大』事和三次不乾不脆的『大』（三次都有一些給她用力“擠”了出來。）隨著時間過去，可能『大』的感覺淡了，開始擔心尿濕褲子和床單。恐懼愈來愈深，變得不肯坐不肯躺下，一直念著『彆住了，不能坐下』『我要去尿尿』『我就要死了』。

只這樣不算，小J是『混蛋』；父親是『壞人』；老公是『男人』；而我是她『好朋友』！於是就由我不停的牽著她來來回回和罰站，間或『男生們』強硬接手讓我休息。到了晚餐後她仍無休兵跡象，父親和老公開始做惡人，不理她頑強的掙扎和吼叫，強迫累得哆嗦的母親坐在床沿休息，兩人輪流跟她『較勁』，我則癱在另一間房“休養生息”。直到父親覺得她『鬧』夠了，喚我接手。『好人』一到──『妳快救救我』她向我伸出雙手。

4月28日 星期日
母親昨夜睡得並不好。上午父親因她『大』工程不順而為她灌了腸。今天沒給吃榮總開的緩瀉劑。
上午Jason帶她坐輪椅出去“散步”，違背她的『好冷呀，快回去！』意願。硬推著她繞了兩圈，結果一下子寶貝兒子成了惡人，『壞死了！』『那個人壞透了！』『他都罵我，欺侮我。』

告訴我：『我就快死了，妳信不信？』

4月27日 星期六
今日情況尚好，眼罩拿下來她也很開心。
決定讓Frank先掛號詢問精神科醫生住院治療的詳情。知道這很重要，卻非常不願意去想這件事。

晚餐後Jason拿『題庫』問她許多事並錄音。

4月26日 星期五
由早上就開始『鬧』。一大早趕去時“看起來”還好，怎料隨著時間過去她愈來愈糟，整天念著～『我要死了』，違背她意說她亂講她就咬牙切齒去撞牆。順著她說『好好好』，她就哭喊著『媽～媽～～快救救我吧！女兒好命苦呀～』
上午父親去復健，母親對著大門隔一下就：『媽～媽呀～』的叫，再不久變成：『老頭呀，××呀ｘｘ呀～你們快回來吧，我好想你們呀～我要死了呀！』到後來則一再半哭半念：『Jason呀Frank呀～我的兒子呀～快回來吧～快回來看媽媽呀～～再不回來就來不及了呀～媽媽就要死了呀～』

每次父親出現在她眼前，她如果是坐著的，就要他坐下並伸出雙手哀求：『你握著我的手。』如果她是站著的，也會伸出雙手哭道：『老頭，我就要死了……』

4月25日 星期四
今天的母親“只是一個『正常的』失智老人。
【她認為我是她的好朋友，比老頭重要。對著父親背影以炫耀的語氣洋洋得意道：『喂，老頭！我有新朋友了，不稀罕你哩！』
『你聽到沒？我有好朋友陪我哩！』
『這老頭叫×××』她客氣的為我介紹。】

4月24日 星期三
夜來睡得尚好，時間算是蠻長的，並未讓父親太耗神。上午九點去醫院復診，檢查手術結果。一切都還好，人沒怎麼鬧，順利檢查完畢。白內障手術後的視力1.0。由醫院回家後便糟了。右眼視力雖好了，卻因是一般手術（復原期長達三星期，之間還得蓋眼罩），結果她現在對左眼的『意見』更多了。時時為了兩隻眼睛──一貼眼罩，一看不清而困惑不安，進而無理取鬧。
失智耳聾加上精神混亂，一旦『鬧』起來簡直半點力都使不上，除了耐心跟她耗時間耗體力，還得不斷費神安撫她、一昧的順著她，結果情況也並未好轉。一旦陷入她自己的世界中，除非她自己『回來』，我們只有等待……

【＊大大大事】發病後今天第一次完全靠自力完成『大』工程。──不知是否緩瀉劑生效了，帶她去小號時她突然開始用力說是『要便便』。趁她使力時我便用力壓她肚子，因而成功的讓她完成『大』事。但～是否因為過去兩個月都是我們用灌腸劑『幫』她『大』的，她已經不會自己用力了？當她使勁時總是『千呼萬喚“ㄕˇ”出來』。更因『後繼無力』，無法『一氣呵成』，以致『出清』不易，即使上午和下午各已送出滿滿的黃金，她還是吵鬧不休──這使得她頓時陷入『堵住了』的幻想世界，疲於奔命的不斷來回廁所和臥室間，生怕尿了、拉了，弄髒了床單或衣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