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篇不完全小小說《嫦娥外傳》後,塔克留言戲云:「現在我知道妳是真的曾經寫過武俠小說了」。

莞爾之餘,想到最初是塔克說:初中時為了寫武俠小說翻遍三巨冊辭海想找複姓用,而我提及高中時也曾經想寫武俠小說。

這,真的勾起了我久遠前曾有的夢想——寫武俠小說。

是的,我曾經想寫武俠小說,而且夢想能出書。畢竟,打初一開始連續三年,我所有的零用錢都供奉給了那間烏漆烏抹黑租店老闆了;我總得賺回些本錢吧!

最初接觸武俠小說可並不是梁羽生那些老作家寫的老武俠,我的武俠小說啟蒙書是臥龍生先生在中央日報連載的「玉釵盟」。

唉呦,這可是四十五年前的事呢,乖乖!

記得老媽和我都十分認真地逐日小心翼翼將報紙連載剪下貼到本子上。剪貼本是封皮紙較厚的筆記簿,細心的老媽還用月曆紙包起來,以她漂亮的半草楷寫下「玉釵盟」三字。這幾本全集我一直保存著,直到一次次搬家,去年想找出來做母女倆共同回憶的紀念,竟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又扯遠了,拉回來。

「玉釵盟」中的呆俠(後來當然成了大俠)和女主角的柔美,其中高潮迭起的情節,可讓小時候想去戲班子唱老生的我一頭栽下再也爬不起來。

武俠小說這麼地好看,一天一小段的連載豈能滿足性急的小女孩?有沒有已經完的可以看呢?要到哪兒找?(那時我可不知有租書店這種地方。)

我就讀初中時家窮,一開始我是走路上學的,那距離沒遠到受苦的程度,但獨自一人走路上下學,這一路上對小孩子來說也夠無聊了。有天偶抄小路返家,見路邊一屋前好幾個小孩子坐在門口小矮凳上看娃娃書,好奇探頭往黑乎乎地屋裡看去,由小屋中間垂下的昏黃燈泡兒映照下,兩面牆上好像有很多書……

唉,我就那樣跟租書店結下了不解孽緣,而從此走路上下學不再是苦事。後來跟老板成了好朋友,清晨他還會早早半開著門等我進去匆匆抓幾本續集,等我跑走他再關上門去睡回籠覺。

早自習和國文課,我會跟第一排正中間的同學換位子。那時一班五十幾人,小小教室課桌椅一放,很擠。老師的講台緊挨著第一排中間的課桌,講台桌面和課桌桌面的高度落差,剛好把輕薄的武俠小說立著擠進去,沒有比那更好的看小說地理位置了,簡直就是特為我而製造出的空間。

小女生為什麼敢這樣大膽?這我得小小懺悔一下:我們國文老師一隻腳不方便,走路一瘸一瘸地,他老人家很少像其他老師般站著上課,在狹窄走道間滿教室走來走去更是記憶中少有;夫子的弱點成就了我上課偷看武俠小說的優勢。

不止一次,他老人家懷疑我在攪什麼鬼。想想看,我身後是一百多隻眼睛耶,當夫子催眠似地念課文時,我卻津津有味地一頁翻一頁沈浸在另一俠奸互動的世界中。有那沉不住氣的,見我看完一本偷換下一本時就會想笑。老人家伸頭望向我桌面,可講台桌沿剛好擋住卡在講台和課桌中的小說。我還有膽一臉無辜地揚一揚國文課本,表示我在認真上課。

我是學藝股長,又沒講話,安安靜靜地,國文老師始終沒逮到過我的罪行。

那時好友筑筑也是武俠小說迷,她是受寵的獨生女,零用錢比我多寬裕多了,這表示她租武俠小說可以用時髦的「會員制」,一次可借十本以上,那真是我看武俠小說的黃金歲月。

那也是我想寫武俠小說的萌芽期。

至於當武俠小說作家的美夢是如何斷掉的?手好酸,且待下回分解。

200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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