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大人的下午茶時間】

人物簡介:

吳貫言、吳貫茵——兄妹。
傅采柔-貫言、貫茵之母。家庭主婦。本集主角。
吳法堯-地方法院法官。吳貫言、貫茵之父。
林乃忠-外科醫生。住吳家所居大廈之上一層。吳法堯的死黨老友。
梁芳怡-林醫師妻。婦產科醫師。
吳爺爺-貫言兄妹之爺爺。退休法官。『爺爺的文明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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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茵輕敲下門,沒回音?再敲。「哥!」叫門跟敲門直接跳高兩度。

「幹嘛。」沒好氣的粗魯回應和驟然拉開的門沒嚇著小茵。她扭頭瞄一眼在看晚間新聞的老爸,立刻把哥哥推進房,“砰”的關上門,順便也把自己關進去,還力求慎重的附耳貼在門上傾聽了一會兒,這才小心翼翼的扣死門鎖。

「妳又看柯南了是不是?」貫言重新坐回書桌前:「不管妳想做什麼,別吵我,下星期我模擬考。」

小茵好久沒來哥哥房間了,卻也熟門熟路的直奔床頭書櫃:「唉呀,漫畫咧?怎麼一本漫畫都沒了?」開玩笑,她的漫畫啟蒙就始自於這兒,據說她還沒上幼稚園以前,就會有模有樣的拿著「少年快報」邊咬邊看了。害她到現在看了少女漫畫都會抓狂。錯誤的啟蒙,此即一例。

貫言不耐:「搞清楚,我是聯考生,念書都來不及了,沒空看漫畫。妳要看舊的,都在床底下。」

這倒讓小茵想起潛入門上掛著「讀書中,閒人莫進」牌子的禁區,所為何在了:「哥,我跟你講喔——」

貫言不耐得有點冒火了:「有話快講,有屁快放,煩!」半響沒聲音。貫言無奈側臉望向跪坐在他枕頭上的小丫頭。不,不小了,小學六年級,已是清秀小佳人。班上居然有同學戲言跟他訂定個十年計劃,以後好跟他結個姻親兄弟緣——找死!

想到這,貫言心軟了。放下筆,車轉身子,面對噘著下唇的妹妹:「好了,好了,妳要說什麼?」

小茵垂著頭,小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床單上劃過來,劃過去,但就是噘嘴不語。這招她最行,吃定了哥哥。

貫言失笑:「好了啦,跟妳道歉,對不起啦。」

聞言小茵立刻手腳並用迅速爬到書桌邊,雙手趴在桌沿,睜著大眼小聲道:「我跟你說喔哥,我覺得媽有外遇耶……」

「什麼?」

小茵拿起手邊的磚頭參考書就往哥哥頭上敲下:「小聲點啦。」緊張的跳下床跑到門邊傾聽一會兒,輕手輕腳再爬回老位置:「被媽聽見就慘了啦,笨!」

貫言皺眉打開參考書,拿起筆:「麻煩妳出去時關好門,謝謝。」

「你不信?」小茵深受傷害。

「太離譜的事,難以置信。不麻煩的話,請把妳的小屁屁挪開我枕頭,那是我睡覺放頭擱臉的,謝謝。」

「你不信?」小茵小聲叫起來:「我沒騙你啦!」

「我信不信沒關係,妳信就好,柯南“女士”……唉喲!」貫言皺眉揉著腦袋,這回凶器換成了筆袋。筆袋裡頭可是一大把各式鉛筆、原子筆的。

「痛死你活該!」小茵雙眼湧上霧水:「等媽要離婚的時候,我要去孤兒院,誰都不跟……」

貫言跳起來一把抓住欲往外衝的妹妹,把她按回床邊坐好:「說說看妳是怎麼得到這些結論的?什麼外遇、離婚的,我聽著。」

見小茵抹去尚未泛濫的淚水,秀氣的清鼻子,貫言平靜道:「妳也曉得這聽來很離譜的。媽是我知道最像『媽』這個名詞的人了,她伺候公婆,相夫教子,勤奮持家,說她是婦女楷模都不為過。」他努力開導妹妹,希望導正她那看了太多偵探漫畫而過於活躍的腦袋瓜子:「再說媽長得那麼平凡又不打扮……搞外遇也要條件的。」言下之意,他老媽即便想外遇,也不會有男人跟她相「遇」。講得是挺權威的。

這可說到小茵的痛了:「誰講!媽打扮起來好漂亮,那個男人也比爸帥。」

貫言皺眉:「那個男人?妳是說,妳有証據?」

「你每次補習都不在家,都好些個禮拜了。每個禮拜天下午媽都打扮得好漂亮外出。說是出去一下,可一去就一下午,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的,容光煥發,做晚飯的時候還邊做邊哼歌。好難聽,媽歌喉好爛。」小茵皺皺秀氣鼻子繼續發表高見:「有外遇的女人都會這樣行為反常,連續劇都這麼演的。」小丫頭彆了滿腹疑慮,可找到傾訴的人了。

貫言瞪她:「妳都去看了什麼奇怪的連續劇?亂七八糟!」

「真的嘛。」小茵急道:「昨天我忍不住跟在媽後面,搭公車、走地道,轉來轉去的。媽還專挑小巷子走,這就很可疑對不對?後來在一個好小好小的巷子裡,媽走進了一家叫「微語」的咖啡店,她就選在靠馬路的玻璃牆座位,我看得好清楚,她叫了不知是咖啡還是茶的……這最可疑,茶和咖啡我們家就有嘛。後來,有個瘦瘦穿西裝的男人坐在媽對面,兩人笑得好開心……噁心死了。」

「妳是說,媽每個星期天下午都跟這男人約會?」貫言無法置信:「媽脾氣是暴躁了點,可侍候這一大家子,誰也溫婉不起來的,尤其爺爺摔了一跤成天躺床後,奶奶一受不了就跑出去打牌,都媽一人受著氣……但若說就因此……」

「你還不信?都鐵證如山、証據確鑿了說!」

貫言瞪眼警告:「少在那亂用成語。」

小茵急得要跳腳:「那不然下禮拜天你跟去看看好了,媽每次出門喝下午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洗頭、洗澡,還心情好得不得了的親我臉。小學一年級以後她就沒親過我臉了。」

「等等,等等,讓我想想……」

「還想!弄不好很快媽就會提出離婚了,怎麼辦?哥!我好怕——」

貫言被妹妹講得也有幾分忐忑不安了:「不會的,別胡思亂想,這個星期天,我想辦法翹補習班的課——妳先告訴我「微語」在哪?什麼路?」

「唉呀,都告訴你了嘛,媽東轉西繞的,我只顧盯著她,那有美國時間去看路牌嘛。」

「微語?微語……等下我來查查電話詢問。妳現在給我回房去,沒事別來煩我了,當心我考不上大學全推到妳身上。」

「怎麼這樣啦,我馬上走。」天塌了有比她高的哥哥頂著,小茵安心的把憂慮不安丟給貫言,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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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中了小茵的毒了。貫言如是想。

皺眉打量餐桌對面的老爸——啐!貫言低頭狠命扒飯,結果把個嘴巴撐得跟去年智齒長不出來一般——鼓得兩頰就像各含了個狗不理。

「我怎麼了,貫言?老婆,我臉上有飯粒還是怎的?兒子直瞅著我瞪眼,吃個飯弄得我心裡毛毛的,這是不是考前症候群?」

「貫言吃慢點,別噎著了。」轉臉漫不經心的看看老公:「沒呀,就只有鬍子渣而已,我去看看爸的八寶粥熬好了沒。真是折騰人,趕著早上最忙的時候吵著要吃八寶粥,弄那些材料麻煩死……」抱怨聲消失在廚房門後。

因為老媽是刀子嘴豆腐心,家人因而從不把她的抱怨當回事兒。貫言注意到老媽好不容易坐下來,才扒兩口飯,筷子伸到「紅燒獅子頭」上半空中,奶奶開口了:「今兒個菜忒鹹……」

「噢。」老媽立刻起身:「我去倒杯水來給您。」

老爸回頭揚聲道:「老婆,也順便幫我倒杯來。」

貫言狠狠把筷子往一粒獅子頭上一插。這是特地為他做的,他的最愛。現在想想,媽最愛吃什麼?他不知道。濺出的些許湯汁弄得小茵叫起來:「哥,你搞什麼啦!」

「你們就不能自己倒杯水喝嗎?」貫言恨聲脫口道。

「咦?」奶奶和爸爸同時訝然望向他。

「我是說——」貫言有些期期艾艾:「那個,媽都沒機會坐下來好好吃口飯……」

「沒關係,妳媽是鐵胃,冷飯剩菜她照消化不誤,當年就是看中她好養。」說完還得意的呵呵笑幾聲。

死老爸,遲鈍!

「爸,你有沒有想過去減肥、植髮?」

「咦?為什麼?我又不要去勾引年輕美媚。」

「你又還沒過半百,怎麼跟爺爺一樣禿頂肥肚的……」

「小子,我聽到了,你在背後說爺爺的壞話,掌嘴!」爺爺在開著門的臥室裡吼著。

貫言「啪、啪、啪!」拍三下手。中氣十足的喊回去:「掌過嘴啦,大人!」老把戲了,說掌嘴,從來也只是拍個手而已。不理爺爺在房裡又嘀咕什麼,貫言不死心道:「現在植髮又不貴,廣告上那個男的本來好醜,頭髮一蓋上去,年輕二十歲都不止。」

小茵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再看回爸爸,口吐驚人之言:「爸,你好醜喔,汗衫上面還有好多洞洞。」

老爸啼笑皆非又有點兒下不了台:「今天開老爸的批鬥大會啊,我在家穿這樣舒服不行?我看你是讀書讀中邪了,聽說什麼考前症候群的人會暴躁、頭痛什麼的,禮拜天的補習就別去了,帶小茵去看場電影什麼的,休息休息。」

「是啊。」疼孫子向來毫無原則的奶奶點頭道:「我還聽說有聯考生受不了壓力自殺的呢。貫言啊,考不上也沒關係,還有明年後年嘛。話說回來,不念大學也沒關係,奶奶養你一輩子。」

「您別詛咒我,奶奶。」真是什麼跟什麼!

老爸起身進臥室,不會兒手上拿了張千元大鈔回來,「哪!帶小茵去看個電影吃吃冰,玩玩電動什麼的。別玩太晚,得回來吃晚飯,知道嗎?」

這麼好的老爸!

貫言泫然欲泣。若老媽真的有外遇,一向樂天的老爸他該如何是好?他頂得住這痛嗎?想到不知情的老爸就這麼給了他理直氣壯的逃課理由,他更愧疚得想撞牆。

「我說兒子,你這會兒又拿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瞅我是啥意思?弄得我不止心裡發毛都起雞皮疙瘩了,你早點洗澡睡覺去!」

貫言默默回房,小茵立刻跟進。「唉喲!」差點被哥哥用腳後跟關上的門給碰到鼻子。「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對勁?哥?」

「嗯。我要是媽,我也會找機會外遇。」

「咦?為什麼?」

「完全沒有自己,女人怎麼受得了?小茵,妳放心,妳將來的老公哥會幫妳找最好的,絕不讓妳吃苦。」

這些八百年以後的事,不在小茵目前的關心名單上。「哥,你覺得爸如果變帥一點,媽會不會就留在家裡了?」

貫言悶聲道:「不曉得……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把妳屁股挪開!」

「討厭,誰叫你屋裡都沒個抱枕。哥,如果是真的,我們要怎麼辦?」

貫言心煩:「出去啦,我要睡覺!」

「那禮拜天你要帶我一起跟蹤喔。」

「不會忘啦,門帶好!」貫言把頭埋進枕中…立刻又挪開,下床去拿了條大毛巾疊成枕頭,躺下,閉上眼。明天,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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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樣了啦。」小茵躲在貫言身後輕扯他褲腰。

貫言把妹妹往背後護得更緊些,「還沒看見那個男的出現……」,果真如妹妹所言,一路上搭公車,走地道。她還在彩券攤子前停下來,跟那位殘障女士聊幾句,買了張彩券。然後經小巷(心情好得還買了束鮮花)繞來繞去,果然最後走進了一間漂亮藝術字寫著「微語」 的咖啡屋。

貫言拉著小茵站在巷子對面斜角的小超商外,由這位置可以清楚瞧見老媽對座的人,卻不虞被她發現。「媽打開包包不知拿什麼。」

小茵把腦袋由哥哥脅下探出:「媽在笑,啊,她在刮彩券啦,一定是中獎了。討厭……哥!」小茵緊張道:「看!」

貫言由含笑回視妹妹,猛的轉回頭看去。真的,真的有個瘦瘦的男人坐在媽的對面!

貫言呆若木雞的不知愣了多久,直到一隻冰涼的小手塞進他同樣冰冷的手掌中:「哥……」小茵抖著哭腔輕喚。

天塌了,天塌了……天塌了是不是就這種心情?身子一陣冷,一陣熱,貫言看著那男人笑瞇瞇的湊過去輕嗅花束,看著那男人拿起媽含笑推到他眼前的彩券——那男人不止比爸瘦,沒有啤酒肚,還相貌英俊。

有時妒恨也可能把對手相貌變扭曲嗎?不……不是,是淚幕花了視線……貫言仰臉,張著眼瞪視藍天浮雲一一掠過……等待眼睛濕氣乾透。

半晌,心情平靜些了,貫言拉起妹妹手,離開小超商的騎樓:「小茵,待會兒回去,千萬別讓爸曉得這件事,聽到沒?」

「哥,你看媽是不是不想要我們了?」小茵抖著嘴,大眼中兩泡淚水隨時就將潰堤了。

貫言側頭鄭重道:「不會。媽最理智了,妳又是她的心肝寶貝,別亂想!」

「可是……」

「我們先去逛逛,等回去後,我會技巧的跟媽套話,我們見機行事好不好?」


*-*-*

「媽,妳今天下午去哪了?」一見老媽進門,貫言急吼吼的責問。什麼「技巧的套話」,狗屎!

「咦?你們比我早回來呀,看了什麼電影?好不好看?站那兒做啥?幫我把東西拿進廚房。累死了,我去換下衣服就做飯。小茵,媽今天有買到妳跟爺爺愛吃的新鮮大蝦喔……啦啦……我的熱情,好像一把火,嘿!啦啦……」聲音隔著門板依然不減亮度。這麼大聲地哼著歌!心虛的女人會如此嗎?還是,老媽的個性中有他不為所知的一面,比方說——層次很高的厚臉皮?

「咦,你怎麼還在這發呆?東西拿進廚房呀?小茵來給蝦挑沙。貫言,把綠豆芽拿出來摘一下,啦啦……啦……」使喚完童工,她又開始唱歌。

貫言邊摘豆芽邊偷覷老媽。如此這般的若無其事,太詭異了。

「怎麼了?兒子?現在換成瞪你老媽啦!」

「媽,妳化妝了!」語帶責備。

「怎麼樣?不賴吧?我變,我變,我變變變!咦?相公,今兒個您午間小憩忒長,睡得可好?」

「多謝娘子垂問。沒買台啤回來?」

「冰箱裡冰著哪,就拎著這些啤酒累死我,下次自己買!」

貫言來回打量父母,不滿的情緒升到最高點:「爸,你就一定要撩起你這件到處破洞的汗衫抓你的豬肚嗎?」

「嗄?」老爸大吃一驚:「你的症候群還沒好啊?」

「什麼症候群!你知不知道媽——」貫言脹紅臉大吼。

「哥!」小茵大叫跳起,慌亂之下,忘記手上拿著大蝦就往哥哥頭上敲下。

夫妻倆訝然來回看著兄妹二人,老爸坐下灌了一大口啤酒,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又大又長的氣嗝:「呼!真舒服。你媽怎麼了,貫言?」

貫言悶頭摘了半天他恨死了的豆芽,這本來是爺爺的工作的:「媽每個禮拜天下午都不在家。」這是肯定句,表示下面若有啥驚爆之言絕非空穴來風。

「噢,你母親大人的下午茶時間。」

「你知道?」貫言深感意外。

「你老爸怎不知道,他提議的哩!爺爺奶奶也贊成。」說完,挺感激、多情的瞥了老公一眼。老爸則還以擠眉弄眼。

貫言亂不自在的。他最受不了老男人和老女人之間的打情罵俏了。「什麼叫爺爺奶奶也贊成?他們有叫妳打扮得跟花蝴蝶一樣嗎?」

「呵呵呵。」對兒子粗魯無禮的辦案式責問,老媽是完全不在意。沒辦法,心情太好了。「花蝴蝶噢,是不是挺「風韻猶存」的?」

貫言受不了的把擦頭的濕毛巾往料理台一丟,正想再逼老媽多透露些,老爸又打了個毫無形象可言的大氣嗝,笑瞇瞇道:「你媽呀,就跟老媽子似的,既沒休息,也沒時間打扮一下出去玩。你老爸我呢,下了班就只想賴在家哪兒也不去。奶奶就說媽可以自己找一天放自己假,那就是這時段最好囉!」

嗄?

老媽眉飛色舞:「這半天的下午茶休息時間真有用。原先日子過得是既煩又累,脾氣都變得像吃了炸藥般,現在啊,呵呵……噢,對了,小茵!」

「嗄?」小茵幾乎跳起來。

老媽皺眉,「妳不舒服嗎?臉色真難看,一會兒白一會兒紅的」

「哪有!…剛才要說什麼?」

「啊,對了!」老媽又笑逐顏開:「妳很討厭的那個妳班上小班長,就長得白白淨淨挺斯文的那個男生——」

小茵打斷老媽的不著邊際,「他怎樣?」這個男生是小茵的死對頭,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名次和班長寶座,沒一次搶贏過他。一提此人,小茵就會火冒三丈!

老媽呵呵笑道:「上次母姐會,他那漂亮得不像話的媽不是也去了嗎?呵呵,人家大美女跟歐巴桑我一見如故喔,客氣的邀我去她夫妻倆開的咖啡屋坐坐。嘿,我就每個禮拜不客氣的去啦!喝著大美女親手煮的加啡,發發呆,沒事再欣賞欣賞牆上的畫和俊男美女店夫婦。心情真是舒服透了。」

兄妹倆瞠目結舌。

半天,貫言找回聲音,小心翼翼道:「那家店叫啥名?」

「微語。夫妻倆都是在歐洲學藝術的,那招牌是老板娘自己寫自己做的呢,真能幹。」

小茵終於沈不住氣了,「那個跟妳說說笑笑的男人是誰?」

「什麼男人?老闆嗎?他在隔壁開了間藝廊,知道我每星期天下午會去,特地過來陪我聊聊天。呵呵,老媽我現在的藝術常識很豐富喔。咦?妳怎麼知道老板跟我聊天?」

貫言跳起來—-把椅子都弄翻了。他氣急敗壞的吼道:「是哪個渾蛋白痴說媽有外遇的!」

「我外遇?」

老媽是千年家庭主婦,可不表示她笨。一加一等於二,二乘三等於六的一推算,獅吼頓起:「外遇?敢說我外遇?哪走,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聽到沒?吳貫言!」

「誰有外遇?」奶奶倉皇由房內衝出:「誰?」

「問小茵!」貫言怒沖沖的把幾個銅板往桌上用力一放!「剩下三十元,那個死丫頭花八佰塊買了個日本進口的抱枕。收據,發票全在這兒!吳貫茵,我警告妳,考完聯考前妳敢再跑到我房間試試,那個噁心巴拉的抱枕也不許放在我床上。」

貫言火氣沖天:「爸,你去把吳貫茵的漫畫全沒收燒掉!」說完掉頭就走,隔兩秒又回來,衝著老爸吼:「你去減肥,去植髮!都變型成這樣了都,搞什麼!」

轟然關門聲才落,爺爺喊道:「我聽到好玩的事了。丫頭,進來說給爺爺聽。」

老媽一個狠狠眼神把小茵釘在椅子上。

「我……」小茵囁囁嚅嚅。

「丫頭——」爺爺又大叫。

「爺爺叫人家啦!」要死也得等下再死——至少可拖著爺爺奶奶墊背。

小茵不管老媽的怒火,匆匆逃難去也……

20200629修改

《backpacker1947-darkgreen原創小說,嚴禁轉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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