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來得有些突兀,隔了幾秒,大腦才接收到這一訊息,下一秒,就是我神經兮兮的哇哇大叫:唉喲喂呀……

話說昨日近午,想著午餐來煮牛肉麵吃吧!那,院子裡的蔥正可以剪幾根來做蔥花。由一小段根部養到現在,青蔥正嫩著吶,再長,大概就老了。

高高興興去剪了些嫩蔥,正待走,瞧見一些雜草挺礙眼的,於是又蹲下小小工作了一會兒,隨後心情愉快地準備洗手做羹湯,順手,就把指頭上的碎泥巴往才漆的咖啡色木柱上一抹,心裡才覺得指頭有奇怪感覺,下一刻——

“唉喲喂呀~~”

「老公老公,不好了,」急急乎往屋裡跑去,衝著正專心拚圖的男人大呼小叫:「怎麼辦,我完蛋了!」

「嗄?」男人刷地起身,立刻就戰備位置:「什麼完蛋了?」

「怎麼辦?我手指頭進了根刺。深,好深!」

男人鬆了口氣:「嘖,有刺就拔出來呀,小事一樁,我來!」還不忘挖苦一下:「我說呢,妳又沒“蛋”,怎麼會“完蛋”呢!」

不理會男人的消遣,我憂心忡忡地瞧一眼已發胖的食指腹,再緊張兮兮地盯著男人輕鬆愉快一一取出優碘、棉花棒、小剪子……「你,你拿打火機幹嘛?」我失聲尖叫,拔刺需像動手術嗎?

「那麼深,小剪子得消消毒,剪開一點——」

「你要剪我的肉?」我尖叫。

「嗯,」男人好笑:「先用優點在妳手指消毒一下……拜託,不會痛的啦!」

「啊——好痛好痛!」對,好痛!不知為什麼,我買的透明優碘點在傷口上會痛,而且是很痛的痛。而我,我怕痛。

這讓我想到——從小到大,每逢生病需打針時,我那有「模範護士」之譽的老媽,常常為了我針還沒扎下去就鬼吼怪叫而氣瘋掉。而我身子骨不強壯,打針的機會真格的多——只見老媽一再拿消毒筒中酒精棉花,在我沒幾兩肉的小屁屁上擦了又擦,手指在腰臀間量了又量(臀部有一塊肌肉,針扎下去並不痛),我是“想像”痛,然後就叫痛……

現在,我又齜牙裂嘴的大呼小叫“痛痛痛”!

男人老神在在,笑呵呵道:「我什麼都還沒做呢。」

緊張加上想像力豐富,也不管真痛還是假痛,反正,我不止冒冷汗,眼淚都出來了。就在我手腳發軟中,“肉中刺”被那心如鐵石的男人是徹底除掉了。

打小,我各式各樣的勇敢事蹟常是長輩茶餘所津津樂道的,但我的勇敢顯然不包括忍痛度。怕痛,隨著痛感經驗愈來愈豐富,記憶儲存愈來愈多,嚴重程度應是更無折扣可言。

為此,我鄭而重之向我家老爺子要求:「有一天,如果我病到必須要天天與痛共舞,請務必讓我安樂死,絕對絕對不要“想辦法”讓我繼續活下去忍受痛苦。」

呃,您有在看此文嗎?那您是見証人喔!!

元月/31/2003(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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